0

2020年9月初,剛從茅臺鎮回來的無招正在參加一次會議,突然助理敲門進來,在他耳邊低聲幾句,無招臉色突變,起身而去,留下眾人面面相覷。
事后才知,原來當時無招是被CEO張勇叫走。據知曉實情的當事人向雷峰網回憶,在那場談話中,張勇對無招表明,不要再待在釘釘了,希望無招來集團幫他。
幾天后眾人收到消息,“張建鋒原本計劃好的‘釘釘一拆三’密謀大局,翻了!”
時間拉回到當時的一個月前,阿里在內部推出了一個方案,計劃將釘釘拆成“IT基礎、產品、技術”三大塊,讓原本任釘釘總裁的無招轉而只管產品線。
2020年7月,時任阿里云總裁的張建鋒出面,提出了“一拆三”方案:將釘釘業務拆成三條線,由葉軍(不窮)、陳麗娟(淺雪)、朱鴻(一粟)分別帶隊,各管一塊。
方案明面上的說法是,既然無招不善于商業化,那專心做“產品”豈不更好。
方案提出后開始內部商議,無招也被拉了進來。
幾番商討后,8月份方案初步定了下來:由無招負責行業產品線,葉軍負責釘釘IT基礎,朱鴻負責核心應用。
無招同意了。
但誰曾想,8月剛定下的方案,9月張勇突然變卦,讓無招從釘釘卸任。當月下旬,阿里在內網發布全員信,宣布云釘一體正式啟動,同時無招調任集團,擔任張勇助理。
這是無招首次從一號位的位置上離任。
而歷史也總喜歡用相同的方式捉弄人:20年出局前,無招也像昨日一樣,被內網集體聲討。
六年前那場內網聲討,源于一場“布道師作弊事件”。
2020年6月,一位剛晉升的P9在“布道師考試”(檢驗釘釘員工向外界BD釘釘的能力的考試)中作弊,事后無招將其判定為員工手冊中的二類違規,只罰了當年的股票和年終獎。
這一處理結果在阿里內部炸開了鍋。有員工在內網直言:代考觸碰了誠信紅線,屬于一類違規,按規矩就得直接開除。
后來分歧越鬧越大,阿里甚至為此開了一場直播聽證會。這場聽證會,張勇親自出席,并強調要嚴肅處理。
“這應該是阿里首次面向全體員工進行的直播聽證會。”據當事人向雷峰網(公眾號:雷峰網)回憶,當時最高同時觀看人數超過3萬人,相當于每4位阿里員工中就有1位正在觀看。
但聽證會結束后,無招的處理仍是“維持原判”。
這一下低P們直接炸開了鍋,開始在內網集體聲討,認為他包庇高P,處理得過輕,明顯有失公平。而幾個月后,無招就卸任了釘釘CEO。
而昨日,無招卸任前,同樣經歷了一場源于內網的“置身釘內”風波。
兩次風波或許都只是“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”。
真正的問題,并非始于 2020 年的作弊事件,也不是 2026 年的《置身釘內》,而是無招身上始終未能解決的管理缺陷。
2020年1月,無招、葉軍(釘釘原CEO)同時晉升M6集團副總裁,阿里合伙人們對兩人的評語分別是,無招優點和缺點都很明顯,產品創新厲害,但在組織管理和商業化能力上還有很大提升空間;而葉軍則是,要讓干臟活累活的同學也能看到成長和發展。
六年了,無招的缺點依舊沒變:管理上缺少分寸感。
就在“布道師作弊”事件發生僅一個月后,另一樁頗具戲劇性的管理失職事件,再次發生。
釘釘前高管告訴雷峰網,當時,一位友商的高管來阿里尋求機會,釘釘副總裁楊猛看完履歷后,認為其更適合阿里云,便將其推薦過去。但無招在交叉面試中看中了其外企高管背景,認定這是釘釘商業化最缺的人才。
無招得知釘釘準備把人送往阿里云后,還專門把面試官叫去訓了一頓,最終親自拍板將其“截胡”到釘釘,并給予P10級別,專門負責釘釘商業化。
結果剛入職,這位高管便越過官方,私下找媒體報道其加入釘釘。
不久后,阿里組織部便收到了此高管前東家的電話,稱其背景存在問題。
阿里組織部得知后,要求無招立即辭退此人。
這起事件,也讓集團和阿里云的個別高管,對無招本人以及下屬缺乏分寸和邊界感頗有微詞。
一個月后,“一拆三”、“騰籠換鳥”等計劃正式推進,直至出現張勇召喚無招的開場那一幕。
那么回到25年3月,阿里為什么要召回“問題經理人”無招?
于阿里而言,阿里需要無招這類愛打仗、打過勝仗的經理人。
雷峰網近兩年拜訪了20多位阿里M6及以上的在職和離職高管,他們都有類似的感悟:上一個周期的阿里,組織內有著不少害怕擔責,所以不敢做決策、不敢一桿子插到底的經理人,于是誕生了一批只盯數字、只在局部與短期主義中尋找最優解的高管,最終讓部分業務和組織走向平庸。
而無招對長期目標、對商戰所展現出的侵略性和饑餓感,正是新周期的阿里所需要的品質。只不過無招把本該對外的侵略性和饑餓感,滲透到了對內,觸碰了阿里管理文化的紅線。
于無招而言,無招有著他偶像喬布斯相同的特質,強大的決斷力、現實扭曲力,以及極致細節力,但這些特質的暗面,是偏執、ego過大、缺乏同理心……
這些特質本沒有對錯,錯的是AI時代以及人人都是自媒體時代,企業不再需要喬布斯,內網也容不下喬布斯。
雷峰網原創文章,未經授權禁止轉載。詳情見轉載須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