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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隔五年,山姆·奧特曼為何重返機器人?這是他在X上官宣這則消息后,業內最大的疑問。
是擔心股價破發,開始拼命畫餅講故事了?還是Anthropic萬億估值壓頂下,OpenAI不得不尋求更大差異化?亦或是說,物理世界的 AGI 臨界點真的已到來?
聚光燈正在移位。2026年的AI科技舞臺上,OpenAI 早已告別了獨占鰲頭的絕對主角時代。
隨著馬斯克SpaceX、OpenAI、Anthropic 三家超級巨頭相繼步入美股 IPO 的敲鐘倒計時,一場殘酷的估值絞殺戰已然打響。
SpaceX已突破1.75萬億美元,Anthropic估值也已超過OpenAI,以9650億距萬億一步之遙,這也讓卡在兩大巨頭夾縫之間的OpenAI的處境變得前所未有的尷尬。
在這一敏感節點,奧特曼選擇重新撿起當年親手砍掉的機器人業務,究竟在賭什么?
“為什么重返機器人?因為容易融資。”某國內頭部AI Lab研究員周立明對雷峰網(公眾號:雷峰網)表示。
在她看來,OpenAI馬上要上市了,但Agent和大語言模型的蛋糕分得差不多了,OpenAI繼續講大模型和Agent是拼不過谷歌和Anthropic的,它需要講機器人,否則有可能破發。
“雖然機器人行業現在日子也不好過,一直不太落地,但架不住總有錢源源不斷地往這個領域流,就眼下來說,機器人還是最吸金的話題之一。”
事實上,自今年上半年Anthropic的ARR開始陡峭增長、季度營收和估值雙雙反超OpenAI起,OpenAI股價破發的觀點就開始流傳于華爾街。畢竟,不同于2022年底一騎絕塵的勢頭,眼下的OpenAI面臨不小的友商壓力。
在自變量機器人創始人王潛看來,OpenAI重返機器人業務,一方面 Open AI 一直將物理智能視為AGI不可或缺的一環,另一方面的核心的驅動力是:與Anthropic的激烈競爭促使它不得不尋求更多差異化。
王潛坦言:“機器人始終是OpenAI通往AGI整體藍圖中的重要組成部分。 OpenAI最早期就涉足過機器人領域,可以說他們一直將物理智能視為AGI不可或缺的一環。”
“但是目前來看,OpenAI與Anthropic的競爭非常激烈,甚至可以說OpenAI目前在下風,兩家公司的戰略路徑有所不同——Anthropic更傾向于高度聚焦的策略,而OpenAI則傾向于在多個方向上布局。”
“在這種背景下,OpenAI選擇重返機器人賽道,一方面是因為他們認為這是一個潛力巨大的市場,另一方面也是希望發揮自身在多模態方面的積累,形成差異化競爭優勢。”
“畢竟Anthropic此前較少涉足多模態領域,對OpenAI來說這是可以重點發力的方向。”
不過,OpenAI面臨的壓力遠不止戰略層面。
某國內機器人感知方案商技術負責人徐棟從最緊迫、也最現實的商業變現焦慮上,給OpenAI算了一筆賬。
“OpenAI這么揮金如土的公司,靠每個月收20美金的會員費,這個賬肯定是算不過來的。它需要一個新的盈利點。”
“目前,全球不少軟件巨頭都在嘗試做硬件,背后思路是一致的:下個AI時代,會有AI硬件的爆發。單純賣軟件或單純賣硬件,不如軟硬件一體這個閉環飛輪。”更多不同見解,可添加作者微信 xf123a 交流。
事實上,從技術演進路徑來看,大模型廠商進軍物理AI目前正在成為一種趨勢。
某具身智能獨角獸算法負責人張強告訴雷峰網,OpenAI在語言模型(LLM)和多模態視覺語言模型(VLM)領域已經有了深厚的積累,現在往視覺-語言-動作模型(VLA,即控制機器人的物理智能)升級,技術跨越是比較順理成章的。
“相比其他純做硬件的公司,OpenAI有之前的模型和底座技術打底,復用性很高,起點更有優勢。”
奧特曼在此次宣布重返機器人時,給出了一個官方理由。他透露,重組機器人團隊的底氣來自于內部一個秘密沉淀了很久的項目:Worldsim,世界模擬器。
所謂世界模擬器,通俗來說就是,在虛擬的數字空間里,像素級地還原、仿真、甚至預判真實物理世界的法則。
2021年,OpenAI關停機器人實驗室時給出了很多理由,比如訓練數據不夠,強化學習迭代太慢等,其中,核心瓶頸,是“物理時間的不可加速性”。
簡單來說就是,軟件算法可以在電腦里一秒鐘跑一萬次,但實體的機器在現實中必須遵循物理世界的時間表。
在現實中,機械臂揮動一次就是需要一秒鐘。想要訓練一億次,硬件早就磨損燒毀了。
而這次,有了世界模擬器,這一難題有望被解開。
據官方介紹,這次率隊的是Aditya Ramesh,DALL-E的靈魂人物,Sora視頻生成模型的核心開發者,同時也是OpenAI的研究副總裁。從這項人事任命上,可以看出OpenAI世界模擬器技術的底層邏輯,大概率與Sora一脈相承。
而Sora 證明了OpenAI 的模型不僅僅是在屏幕上“生成畫面”,而是其內部已經具備了模擬現實的能力,能夠理解重力、碰撞、流體力學等現實世界運行的物理規律。
耐人尋味的是,就在兩個月前,2026年3月,OpenAI剛剛關停了Sora的消費級應用。
OpenAI總裁Greg Brockman在播客中解釋了這個決策:Sora和GPT推理模型屬于技術樹的兩個不同分支,算力有限時無法同時推進。
在一些業內人看來,砍掉Sora的消費級應用,或許是為了把資源集中到一條更有前途的賽道上:機器人賽道。
一位機器人仿真工程師趙杰告訴雷峰網,通過Worldsim世界模擬器,OpenAI可以在虛擬的超級計算機里,構建一個高度還原真實世界的數字孿生空間。
在這里,機器人的虛擬化身可以同時開啟數千萬個并發線程,在幾小時內進行幾十億次的動作跨越與錯誤嘗試。
當它在虛擬世界里被訓練得足夠聰明后,研究人員只需要把這套“腦回路”打包,一次性寫入實體的機械軀殼中,以往機器人“訓練慢、成本高”的困境,就可以得到緩解。
“世界模型,是實現物理智能與具身智能大模型的關鍵技術。如果OpenAI真的在偏算法大模型這一塊補齊了技術,確實會讓他們更有信心切入機器人賽道。”水木清華校友基金投資人陳程卓表示。
“不過,奧特曼的世界模型大概率是基于Sora延伸的生成式技術方案,不一定是最優解。楊立昆所主張的 JEPA(聯合嵌入預測架構)預測式世界模型,在技術邏輯上或許更具可行性。”
事實上,在過去幾年里,OpenAI其實一直通過“外掛”的方式,曲線布局機器人。
2023年,他們領投了挪威機器人公司1X Technologies。2024年,又聯合微軟、英偉達向Figure AI砸了6.75億美元,讓Figure 01接入GPT當“大腦”。
但到了2025年2月,Figure創始人兼CEO Brett Adcock在X上突然宣布:終止與OpenAI的合作。
理由是Figure在“完全自主研發的端到端機器人AI上取得了重大突破”,Figure不想再用OpenAI的通用大模型了,要自己做垂直整合。
創始人Adcock當時放話,要在30天內發布“從未在人形機器人上見過的東西”。三個月后,Figure推出了自研的Helix 02模型,實現了全身自主運動控制,能直接基于像素輸入控制機器人的全身動作。
這對OpenAI來說,無異于一次背刺。
“外部合作的方式,不可控性確實會大一些。但更重要的是,現在機器人的ChatGPT時刻尚未到來,這也預示著未來會有一個大的歷史機遇,OpenAI可能是想押這個寶。”前述投資人陳程卓表示。
事實上,OpenAI的不少老對手,今年也在瘋狂加碼硬件,走“軟硬件閉環”路線。對于這一路線的更多洞見,可添加作者微信 xf123a 交流。
Google DeepMind在2026年4月發布了Gemini Robotics-ER 1.6,一個專注于“具身推理”的AI模型,讓機器人真正學會“看懂”物理世界。
英偉達在2026年6月1日,也就是OpenAI官宣的同一天,推出了Isaac GR00T參考人形機器人,與Unitree Robotics戰略合作,搭載Jetson Thor計算模塊。
跑得最快的還有馬斯克。2026年1月,特斯拉確認Fremont工廠已有超過1000臺Optimus Gen 3機器人在生產線上實際操作。
其德州Giga工廠的千萬級機器人工廠已經開始建設,目標2026年量產10萬到30萬臺,單價壓到2萬到3萬美元。
大廠包抄之下,陳程卓認為:“想要發展物理AI,需要走軟硬件閉環的路線,因為目前的數據、算法與機器人本體耦合度極高,拋開硬件,單獨發展物理智能大模型在技術上幾乎不可能。為了加快迭代,重返機器人賽道是一個必要的策略。”
OpenAI如果再沒有自己的核心硬件和控制系統,未來可能會在物理AI時代被邊緣化。
有意思的是,奧特曼在此次官宣中也提到了 OpenAI Robotics 的短期目標。
這支新組建的 OpenAI Robotics 團隊,其第一階段的核心任務,既不是進入千家萬戶做家務,也不是去醫院照顧老人,而是:被派往全美各地的無人荒漠和工業重區,去支持和協助熟練工人建造下一代超級數據中心、核電站與高壓電網。
這個設定看似形成了一個用機器人蓋機房、再用算力反哺GPT-6等大模型演進的閉環。但在不少業內一線專家和投資人眼里,這個目標卻充滿了爭議。
自變量創始人王潛對此表示:“說實話,我認為這個目標目前更多是一個愿景性的表述,實際落地的可能性還需要觀察。”
“建設數據中心本身是一項復雜度非常高的工程,如果機器人真的能勝任數據中心建設,那理論上它應該也具備了應對絕大多數復雜場景的能力,這本身就是一個極高的技術門檻。”
“所以我傾向于認為,這更多是為了展示機器人業務的潛在價值和應用前景,而非嚴格意義上的短期可交付目標。”
前述投資人陳程卓的評價則更加尖銳和直接。
“如果是讓機器人做點日常運維監測,沒問題,但深度參與,短期不可行,從技術成熟度、投資回報率等方面均不支持該場景落地。”
“這個場景類似建筑工地,雜亂無序環境差且快速變化,場景過于特殊,對于通往智能AGI的價值相對較小,過程中積累的行業數據和算法,可泛化性弱,有其他更值得投入的垂直場景。”
不得不說,此刻的OpenAI和奧特曼無疑是焦慮的。
在IPO交卷之際,一邊是Anthropic和SpaceX在商業化上的步步緊逼與估值反超,一邊是英偉達、特斯拉在硬科技賽道的包抄,留給OpenAI打響反擊戰的時間已經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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