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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本文作者: 吳優 | 2025-03-27 16:26 | 專題:2021鯨犀產業數字峰會 |

作者 | 吳優
編輯 | 劉偉
2023年10月,印尼政府一紙禁令關停Tik Tok Shop,隨后美國眾議院通過法案要求字節跳動剝離Tik Tok,全球社交電商市場驟然掀起巨浪。
閉環模式創造了商業奇跡,但也埋下了系統性風險。過去三年,Tik Tok Shop以"流量-轉化-支付"的一站式路徑,讓中國供應鏈得以閃電般觸達海外消費者。
當“短視頻種草+直播帶貨+即時購買”的閉環模式遭遇政策圍堵,中國出海企業站在了十字路口——依賴Tik Tok生態的商家單日損失超百萬美元,而更多玩家開始思考:若失去這個擁有15億月活的超級流量池,中國品牌的全球化是否仍有破局之道?
本期出海百人談欄目,雷峰網·鯨犀邀請到社交電商初創公司Pear的創始人兼CEO Brad Bao進行了一次分享。
Brad有20多年在美國生活的經歷,對美國當地文化認知深刻。
最初Brad是作為騰訊海外第一人在美國創建分公司,擔任過騰訊游戲業務投資副總裁和騰訊美國分公司總經理,負責騰訊國際化業務。騰訊的經歷讓Brad認識到騰訊搭建了中國最大的私域流量基礎平臺。
離開騰訊之后,Brad和朋友們創辦了一家投資公司昆仲資本,投資中美兩地的早期科技公司,這段經歷讓Brad對私域流量有了更深刻的理解。
后來Brad又和朋友們創辦了歐美最大共享微出行品牌Lime,業務覆蓋全球30多個國家、幾百個城市,在Brad的帶領下,Lime曾成為硅谷歷史上收入增長速度和估值成長速度最快的獨角獸公司。
出于對社交電商的熱情,“退休”后的Brad又有了新的身份——Pear的創始人兼CEO。在他的視角下,Tik Tok教育了美國市場,讓紅人和商家意識到帶貨的邏輯可行性,基于社交媒體和私域流量做電商潛力巨大,如何挖掘facebook、Instagram、Youtube等主流社交媒體平臺的電商潛力是Brad目前正在做的事情。
按效果付費,是中美電商最大的分水嶺
鯨犀:從宏觀層面來看,中美電商經歷了哪些變革,現在分別處于什么階段?
Brad:中國電商迭代和歐美電商迭代有一定的交錯,最早中國電商還是歐美電商的復刻,美國最早的電商是ebay,做二手貨交易,中國當時有易趣。后來美國有亞馬遜,中國有京東、淘寶,更多小商家開店,以及早些年中國也有獨立站,這是中美電商發展中的共性,邏輯是人找貨。
新的DTC品牌,尤其是國內公司出海,百分百是貨找人。比如一件白襯衣放在亞馬遜沒有特色,只是靠一點自然流量,基本沒有人能找到,一定要通過內容去輻射,才能有銷量,才有可能成為一個品牌。
中國在web 2.0走得很快,騰訊微信讓傳播變得非常容易,抖音在社交閉環上也做得很好,后來又迭代出直播電商,但這些在美國都不是主流,有比較大的分水嶺。
web2.0時代不是通用流量時代,產品都是帶屬性的。同一件白襯衫,不同的人分享,帶來的信任感不同,效果就不同。
紅人帶貨也好,直播帶貨也好,核心邏輯是把流量通過電商的模式直接變現,按效果付費。美國還在廣告的階段,比如紅人制作的視頻內容放在instagram上進行廣告曝光,多少直接轉化成銷量,與紅人本人無關,傳播效率和效果就會低下,這是最大的分水嶺。
鯨犀:也就是說中國已經從“人找貨”轉向“貨找人”的階段,但美國還沒有真正進入“貨找人”的階段,尤其是更多停留在廣告層面,但國內已經到效果付費的層面。
Brad:對,美國的DTC也在貨找人,但和國內還是不太一樣,我覺得有三個區別。
第一,是美國以廣告為主,而不是以人為主。我們的合作伙伴產品售賣99%都是依賴廣告流量,可能有5%來自紅人分享,我覺得人的信任和社區歸屬感比例要高很多,而不是純粹靠廣告。
第二,在美國,無論產品展示模式和電商存在形態是怎樣的,最終都跳轉到獨立站的頁面。在中國無論是軟文也好,評測也好,帖子也好,第一步跳轉,第二步直接在頁面里完成購買。
第三,我相信你,我是在你這里買的,而不是你把我賣給了另一個品牌,對于用戶而言感覺是不一樣的,合作和展現的形式不一樣。
鯨犀:為什么現在是社交電商出海的好時機,機會點在哪里?Tik Tok之外,哪些社交媒體平臺(如Instagram Shopping、Pinterest、Snapchat)的流量紅利仍未被中國企業充分挖掘?
Brad:事實上海外因為廣告模式成熟,廣告流量已經被被充分挖掘,且挖掘地非常細致。社交電商出海的機會點我覺得有兩個:
第一,Tik Tok教會紅人以前貼一條廣告只能賺200元,現在帶貨能賺2000元,之前大家都沒有往這個方向思考過。Tik Tok也提供了一整套解決方案,工具如何上架,怎樣合作,怎樣收單,怎樣分成,但因為局限于Tik Tok之內,剩下的80%就是機會的出現。
第二,是Pear的出現。以前美國是沒有基礎設施的,很多小品牌沒有第二選擇。在中國要做市場一定是先開公眾號再開抖音店,再找一批紅人寫帖子談分成,帖子也好、投流也好,都是基于基礎設施。現在Pear就是提供基礎設施和系統,如何用內容營銷和紅人進行經濟綁定,綁定不一定是針對2C,也可能是大賣或MCN。
我認為有一個很大的機會,是在美國做大團長的機會,一邊對接100家DTC品牌,一邊對接1萬位紅人,不停做匹配,讓用戶對內容保持新鮮度。
鯨犀:歐美社交平臺對站外導流的限制是怎樣的?
Brad:這其實是歐美和中國一個很大的區別。在中國相對而言都比較封閉,小紅書、微信、淘寶都是越來越嚴格,但美國整個環境都相對開放,Youtube基本沒啥限制,Facebook、Instagram可以放外鏈,只是要多點擊兩步才能進,還有一些其他的社交媒體基本不做限制。
歐美地區是誠信社會,私域力量潛力巨大
鯨犀:此前的工作經驗是如何啟發和幫助您目前這個社交電商創業項目的?
Brad:我這20年做的很多事情都和中美有關,投資也好,產品本地化也好。
我覺得最有意思的一件事,是很多人沒有意識到國內企業其實有很大的優勢,除了說咱們出海的DTC品牌、貨源和供應鏈方面的成本優勢,還有認知盈余的優勢,國內企業對社交電商、私域流量等網紅帶貨這些內容非常熟悉,但美國這邊還沒開竅。
實際上很多系統性機會都來自認知盈余加成本優勢,中國從來不缺便宜貨,如何打通渠道和提升用戶認知度,才是最大的挑戰。
鯨犀:有沒有具體的案例讓您覺得社交電商是一個好機會?
Brad:就我個人而言,有一件讓我印象特別深刻的事情。
我們以前有一位合作伙伴,是一個有幾萬粉絲的小紅人,自己不帶貨,但經常給別人做視頻。
我就和他說讓他用我們的系統,可以直接賣貨給自己的聽眾。他當時準備了大概100件用過的樣品,我們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人喜歡,有沒有人會買單,只是想做一個測試。
然后他就在自己的賬號說發了一則通知,告訴大家有這么個事兒,先到先得手慢無,如果要購買這些需要在Pear上創建賬號,填寫郵箱、地址和信用卡等信息。
沒想到一天就有300多人注冊填寫,正式開賣的時候前十分鐘賣了80件。這件事之后我們才意識到美國的私域力量很強大。因為是誠信社會,彼此之間的信任度非常高。
鯨犀:這件事其實改變了您對美國市場的認知。
Brad:對。因為我做軟件這么多年,清楚獲客是非常難的一件事,一般100個人點進來,可能有50個人愿意填,最后真正都填寫完且完成注冊的,有20個用戶已經是很好的數據了,但那次依靠紅人的私域力量達到300%,這是非常罕見的。
鯨犀:費孝通在《鄉土中國》里面講到中國人更依賴熟人圈子,同樣是紅人帶貨和做私域,中美兩國的成單率會因為文化層面的差異而不一樣嗎?
Brad:對,會有不一樣。簡單分享一下幾個文化屬性上的差異,熟人推薦和信任在全世界都是通用的,舉個極端的例子,以前也有同行跟我說美國沒有這個事情,但你知道傳銷都是哪里來的嗎?傳銷的創立以及其商業模式的發展及壯大,全是美國品牌。如果美國沒有熟人推薦和帶貨的文化,這件事就不會成立,人的信任與社區歸屬感,新產品的購買決策都是一樣的。
但也有區別。第一個區別是,以前我們在研究國際用戶體驗和偏好的時候,發現相對于發展中國家,發達國家不太存在討價還價的情況。比如在美國、日本和歐洲,薅羊毛不太被普遍接受,但在中國和亞洲大部分地區是可以接受的,薅羊毛之后還會在朋友圈曬一曬。
所以我們在做平臺和產品的細節創新上,會思考如何既要面子,又要里子。做推薦的時候要很自然很真誠,這確實跟中國產品會很不一樣,比如曬單我撿便宜撿了多少錢,這個事情在美國就不太行得通。
我們最開始做Lime的時候是沒有marketing團隊的,增長全靠自然流量。最開始用戶騎完一次之后,我們會給一個界面顯示“相比Uber這次又省了10元”,結果發現沒人分享,后面改成“減少了多少碳排放”,發現每次都有人分享,砍價文化在美國行不通。
第二個區別是,目前美國整個互聯網經濟是廣告加軟件,排名前10到前100,基本都是廣告加軟件的公司,亞馬遜主要收入并不是賣貨,而是AWS和廣告主。但在中國就不是,除了百度放一邊兒,剩下都是消費加游戲,不太有廣告和軟件的成分。這也造成了美國目前的狀態,大家可能更容易理解或接受廣告模式,紅人沒有把流量變成可以真正量化的變現模式。
鯨犀:在紅人與商家合作的過程中,中國紅人和美國紅人會有哪些區別?
Brad:中國紅人被培訓地更好,不需要培訓,怎么做內容把賣點都講到,讓大家去購買,如何去發帖以及邀請別人幫忙推廣,以性能和銷售為核心目標已經培養地很好了,但歐美基本要從頭來,內容拍攝要求講解內容或提示用戶購買是比較難的,更多還是做廣告的心態。
在中國,5年前做視頻帶貨一定是好機會,在美國,現在就是好機會。
鯨犀:從文化層面看,同樣是做社交電商,在與你們合作的商家中,中國企業和海外企業的態度有何不同?
Brad:和Pear合作的企業歐美客戶和中國客戶是四六開。
美國的品牌流量全靠廣告,對私域的認知比較淺,整個團隊的廣告創意很好,在廣告的優化和營銷上,包括技術都非常專業和極致。
國內團隊在廣告上有短板,尤其是新團隊,找不對人或找對人之后生產的內容也有可能不符合本地文化。
好的方面在于,國內DTC品牌態度相對靈活,有不停學習和嘗試的態度,更加open mind,海外品牌幾十年都這么干,屬于一條路走到黑。
另一方面在于海外品牌的成本價格比較高,相信品牌的力量,而國內團隊因為有成本優勢,在價格上也相對靈活,調整空間大,不過也可能是對市場價格定位區間沒有準確的把握和明確的策略,所以不停嘗試。
“新專特精”產品適合做品牌,社交電商是最好的載體
鯨犀:什么樣的品牌商和賣家值得嘗試社交電商出海?
Brad:這其實是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,新專特精的產品適合出海。想出海的品牌如果能成功,一定有特色。完全沒特色也不太可能成功,特色一般來說都需要通過故事和內容展現出來。
我們有一個合作伙伴是做寵物吸塵器的,光看照片看不出來什么信息,只是看參數也沒有任何意義。但它有一個特點是上面有兩層開口,有一層是過濾掉小東西的,還有一層是能把寵物的毛發全部吸進去,這就需要講出來。
講得時候社交媒體就是最好的載體,因為有故事的成分,且針對不同的貓、狗,有不同的效果。比較有意思的是,有用戶看到我們的紅人針對不同的貓毛狗毛使用情況的介紹,一次下單6個,因為紅人分享的落地頁內容就是自己的房子里放了6個,這不是一個產品頁面能做到的事情。
鯨犀:中國DTC品牌出海,在傳播上踩過哪些坑?
Brad:那可太多了。DTC品牌此前已經在聯系紅人合作,給樣品,給錢,做視頻,缺少綁定和流量變現的關系,導致之前的很多錢都浪費了,紅人都已經在做內容了,為什么不讓他去帶貨呢?為什么不能有直接購買的渠道呢?比如在Instagram上看到一堆漂亮的照片,收獲一堆點贊,就沒有然后了,其實都是可以立馬加入購物車,沒有必要浪費。因為沒有綁定的關系,就只建聯一次,是非常大的弊病。
另外做Tik Tok可能也是一個誤區,短時間內做起來賺快錢,但最終并不是商家和用戶建立起直接的聯系。只是在Tik Tok的店里買,后臺發貨,品牌方比較被動,想要做品牌需要長期積累。
第二個是流量分配機制,即便是在Tik Tok上follow一個人,刷到的頻率也只會比別人高一點點。
鯨犀:如果我在其他平臺上follow了一個網紅,出現的頻率會比Tik Tok、抖音高嗎?
Brad:對。我以前做投資的時候,做過一些有關私域流量的研究,微信就是私域流量,朋友圈也好,視頻號也好,微信群也好,在里面就100%能看到。快手可能看到三分之一能看到,Youtube是follow誰,就有一半的機會能看到,剩下的就是抖音和Tik Tok,90%以上刷到的信息都不是自己的follow的人發布的,其實是公域流量。
鯨犀:您認為中國企業出海,在營銷層面(包括線上線下)比較合適的平臺組合應該是怎樣的?
Brad:這和品類相關,很難一概而論。總體來講,大家的廣告投入的配比是7:2:1,70%在社交電商,建立品牌認知和信任,自然輻射到亞馬遜或Google,最后在映射到線下。
鯨犀:營銷上還有沒有其他的一些誤區?
Brad:營銷上有很多,前一大波是以低價為主,早期簡單粗暴也ok,但靠低價建不出品牌。第二個就是我剛剛說的那些原因,在Tik Tok和Temu上建不出品牌;第三是亞馬遜上賣貨是可以的,但絕大部分也建不出來品牌。原因很簡單,這些平臺會平權,比如亞馬遜是不希望一家獨大的,會通過廣告或算法給排名第二第三的拉銷量,而廣告是亞馬遜最高的收入來源,自然不希望品牌有過高的自然流量。
人找貨的平臺很難做品牌建設,真正的品牌需要帶有一定的私域屬性,這就剩下Youtube、Instagram、Facebook等等。
有意思的是,每個廠商都覺得自己很獨特,都覺得自己能在亞馬遜上必勝,但比較聰明的品牌,只要覺得自己的產品足夠獨特根本不會上亞馬遜,因為一上亞馬遜下個月可能就會出現20多個高仿,便宜30%,最后大家都沒錢賺,這個現象反復出現。
鯨犀:繞過Tik Tok社交電商閉環,中國企業出海還有哪些社交電商可以選擇?
Brad:Tik Tok做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,教育了美國紅人和商家,紅人帶貨的邏輯成立,之前美國的業態里沒有紅人帶貨這個形態。從Pear創業的經歷來看,一年前我們和美國友商們講這事兒,大家都是兩眼一抹黑,不知道我們在說什么,Tik Tok電商之后,反而教育了很多人。
中間的機會在哪里?從美國整個社交媒體的流量來看,Tik Tok大概占12%,還有八九成在外面。另外Tik Tok閉環之后,對DTC品牌的限制比較多,相對難建立品牌來獲取一些流量,因為品牌和紅人之間的關系不是固定的,與用戶之間也沒有可以直接溝通的渠道,營銷手段相對受到限制。
主流出海的電商,最終還是需要切入到主流人群,最主流的人群還是在facebook、Instagram、Youtube這些平臺上。這些平臺的電商做得又極爛,這是中美之間一個非常大的區別,中國電商因為競爭更加激烈,經歷了幾次迭代,但歐美這邊因為流量密度小,發展比較分散。
其實另一個問題也可以回答你的問題:
中國有多少品牌是用獨立站收單的?幾乎沒有;
美國有多少是獨立站收單的?99%。
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情況,是因為沒有別的選擇,所以大家還在用Shopify,回到我們為什么創立Pear?是因為我們看到了這樣的機會,給獨立品牌出海電商帶來價值的機會。
Shopify實際上是web1.0,流量來源是沒有差異化的,國內早年類似于百度、搜狐,沒有內容承載。國內也不是沒有獨立站,以前也是有獨立站的,但因為效率太低,大家都在閉環社交,通過公眾號加小程序的模式,如果不基于任何內容發一個產品鏈接會讓用戶覺得賬號被黑了。新型電商一定是以內容為中心,而不是以產品為中心,分享的生活感觸、生活方式或是測評,容易社交閉環中發生。歐美有大量的私域流量沒有變現。
鯨犀:Pear是如何幫助這些品牌走出誤區的?如何幫助企業提高轉化率?
Brad:美國的品牌建設很大一部分投入都是用在廣告的轉化率上,不應該是走出誤區,應該是解開魔咒吧.大家之前拼刺刀,拼的是廣告本身的素材,這和國內有一個很大的區別。國內的內容營銷一定是會做廣告素材、廣告投放,還會做帖子和落地頁,但美國99%的落地頁都是靜態的Shopify產品,所以美國一定是廣告乘以轉化率,轉化率是0的話,什么都是0。我們在做的事情就是根據每個素材和賣點動態定制落地頁,轉化率可以提高一倍。
有一個美國蘑菇軟糖的保健品品牌有幾百個紅人合作,都幫他推薦個性化落地頁,其中最有效的是醫生通過自己的email推薦這個軟糖,是比較成功的案例。我們也有國內的客戶,他們的特點是產品針對不同的人群、不同的場景和功效,以前的落地頁都是一樣的,不可能有比較好的效果。
鯨犀:目前已經在使用Pear的商家集中在哪些品類?
Brad:主要就是新專特精,包括營養保健品、母嬰產品、首飾、時裝、電器類、雪鏡,只要能講故事,其實在類別上沒有太大區別,不過一些產品不太work,比如充電寶這樣的標品,不需要太多故事和情感輸出。不過像泳池機、割草機這類新品類也是需要做不同的落地頁告訴大家是什么效果,例如針對年輕人或老年人的賣點就不太一樣,年輕人在意噪音,老年人在意重量等等。
鯨犀:您提到內容營銷上國內和國外的人才不太一樣。對于想要出海的中國企業而言,為適應社交電商的發展,他們應該配備什么樣的人力資源?
Brad:產品本身是有一定固化的,更新迭代也沒那么快,半年甚至兩年才有不同的產品,所以產品研發可以先放在一邊。在市場營銷團隊上,國內的投手非常成熟,他們對投放系統和策略的理解都比較成熟,這一部分團隊可以放在國內,和我們合作的團隊這一部分也很專業。然后是紅人管理這件事,就又回到了大團長這件事,最好是美國團隊來做,因為他們在語言、文化、時差上,以及對內容的理解更深刻,才知道要聯系什么樣的人,把紅人營銷做好,不過對于很多品牌而言,成本可能難以承受,因為美國比中國的人工貴太多。
另外內容營銷上,這也是目前我們和美國團隊合作比較痛苦的一點,美國公司找不到做帖子的市場營銷同事,我還挺驚訝的。這其實是因為美國都做靜態的獨立站,產品頁沒法動,大家就默認為落地頁就是固定不變的。
鯨犀:您自己在搭建公司團隊上有哪些思考?用人方面有哪些考慮?
Brad:在人力分配上,我們前臺都在美國,后臺都在中國,一方面是成本考量和配合效率高,另一方面認知盈余和后臺的復雜邏輯、帶貨分層、發樣品等,在國內大家都很熟悉,但很難向美國的工程師解釋清楚這件事。在美國培養一個人挺難的,因為TA沒見過。
鯨犀:除了歐美市場,還有哪些國家和地區有發展社交電商的潛力?
Brad:未來的電商在哪里都有潛力,但我覺得從價值低谷來講的話,歐美潛力最大,除了市場大單價高之外,還是相對誠信的社會,有誠信基礎在且沒有被挖掘。東南亞已經被挖掘得很充分,單價低,誠信低,有些魚龍混雜, 適合賣貨不適合建設品牌,歐美是可以長期建設品牌的。如果占領了歐美,也可以輻射到別的地方,但反過來是沒有戲的。
鯨犀:中國品牌在歐美做社交電商哪些行業潛規則?
Brad:我沒覺得有什么潛規則,歐美在商業各個方面都是相對透明的,我們見過在telegram、WhatsApp里面做灰產的,但廣告平臺是非常透明的,電子煙、酒類、武器相關全部不讓打廣告,就只剩下封閉式私域,但紅人在意自己賬號的安全,更不會去推薦。
國內品牌比較容易接受通過產品共性在營銷上互相打通,但歐美品牌之間就比較難。在中國互相帶貨已經很常見,且大家發現這個形式會更有效,比如羅永浩的直播間賣各種產品。在美國大家還不太能接受,除了認知上不同,跟品牌分布密度也有關,歐美的品牌分布非常散,很少有能在一起交流的機會。比如在中國,賣玩具的基本在江蘇,大家都互相認識,沒事在一起打牌喝酒,社交很多時候就是商業潤滑劑。
鯨犀:從長期發展的角度來看,請分享您對社交電商出海的未來愿景。
Brad:從我個人而言,我做這個事情還是比較有激情的,我和我的合伙人都是退休了來做這件事,我們覺得這件事有意義。我有兩個愿景,第一是Pear的slogan“commerce for everyone ,by everyone”,大家在社交上應該有更多的參與,而不是被動參與。回到10年前,美國的參與者非常少,中國則有無數的賣家和手藝人。
社交電商這個過程帶來很多價值,有人做服務、有人做推薦、有人提供方便,有人帶來流量、有人創造內容、有人提供貨,大家的參與與非常高,增加價值。今天美國的利益分配非常不合理,兩邊都不合理,經常聽見有品牌商說花了很多錢但一點效果都沒有,也經常聽到說紅人做了不錯的內容但也石沉大海了 ,這些事情都是可以改善的。
第二個愿景是希望把這個平臺做成去中心化的平臺,哪怕只是一個漂移俱樂部,也可以讓一群人撐起一門生意,這在社交電商上是沒有的,無論是溝通還是收單,去中心化才能推動行業百花齊放。(雷峰網(公眾號:雷峰網)雷峰網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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