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| 本文作者: 叨叨 | 2017-07-18 20:37 | 專題:GAIR 2017 |
雷鋒網按:創立沸點資本前,于光東在奇虎 360工作了9年,是創始團隊的一員,作為高級副總裁及產品負責人領導開發多個數億用戶量的產品。2016年,他離開360,隨后聯合高原資本涂鴻川,創建沸點資本。在此次中國計算機學會(CCF)主辦,雷鋒網與香港中文大學(深圳)承辦的 CCF-GAIR 2017 大會上,于光東作為嘉賓,參與了AI 創投專場的圓桌論壇,隨后接受了雷鋒網的專訪。

2008年7月17日,360 殺毒宣布永久免費。在免費版發布后的半年里,收效甚微,用者寥寥。來自內部和投資人的質疑聲洶涌而來,最大的質疑來自于對免費策略的質疑,用于光東自己的話來說,就是:
大街上過來一個人和你說,我是免費的保鏢,你敢用嗎?
質疑的聲音一度使產品團隊迷惑,到底要不要繼續做下去?
此時, 360 最大的機構股東——當時高原中國的創始人涂鴻川站出來說,“我用了你們的產品,不夠好,產品先改好了可以再試試(免費)”。接下來半年時間,360 把產品大幅改動重新推出,一舉改變了中國的互聯網安全格局。后來者很多知道了當年互聯網江湖的腥風血雨,但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小插曲。這是涂鴻川一貫的做法,在 360 發展的過程中,涂鴻川一直扮演著“陪伴者”的角色,由于光東主持的數次產品迭代時他是深度體驗官,也適時給出一些后來被證明明智的建議。
2015年,當分管公司互聯網PC及移動端產品、時任高級副總裁的于光東,打算離開效力了10年的 360 時再次創業時,一個老產品人和一個對產品體驗有執念的投資人,兩人一拍即合,聯合創辦了沸點資本。
沒有老牌機構的資源,一個新興的投資機構如何在激烈的市場中立足發展,是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。于光東坦言,投資機構品牌也是一個積累的過程,他更提倡像沸點一樣的新銳機構完成變道超車。在360 的做產品的經歷,深刻影響著沸點資本的生存邏輯。做沸點是回到了創業心態,也是把沸點作為一個VC產品在做設計和運作的。比起老牌機構,沸點的三個特點同時也是優勢:
變道超車,做不同
沒法比老牌機構做更好,那就做不同。沸點資本從一開始就沒有設置投資經理、投資總監的崗位,涂鴻川、于光東,加上同樣來自高原資本中國的姚亞平,三個合伙人“像拉車一樣”,用十幾年的經驗親力親為地做投資。于光東相信,新銳基金沒法用老牌基金的風口反哺做法,但這種親力親為的勤奮會把沸點帶上相當的高度。
不賭概率,賭產品
既然無法像孫正義的千億基金一樣,把 目標領域項目一網打盡來賭二八定律,那沸點在初期做的更多的是挑項目。新銳機構更要做到貼地,在選定項目后跟創業者同頻一起提高企業的成功率,這本身就是降低投資風險的最好的做法。
深度陪跑,貢獻能力圈
最近兩年來,市面上幾乎所有的 VC 都說要做好投后,但派個初入職場的投資經理或者客服跟項目匯報進度,這并不能給創業者帶來真正的幫助。VC是個技術+藝術的活兒,沸點是三個合伙人親自做投后服務,三人組合各有能力圈,幫著創業者找人、做產品迭代、想解決方案、做退出,這種陪伴式創業注定了不會高產,但在做深入的投后服務上,舍比得更重要。

以下為雷鋒網專訪于光東的Q&A速記,在不改變原意的基礎上做了精編:
雷鋒網:沸點資本成立一年多,最初你、涂鴻川、姚亞平三人是怎么聚在一起的?原來在360的一些理念有沒有繼續沿用?
于光東:我們三個的經歷比較互補。我是做產品出身創了15年的業,涂鴻川是非常懂投資的,有20年的經驗。亞平原來最早是做咨詢做管理,后來又去了百度,他實際上是比較綜合的。大家能力上比較互補,思維不一樣,但我們都覺得 VC 這個行業其實還有一些新玩法,這些新玩法有沒有能去踐行的,我們就一起創業了。
我們有一個共同認知就是我講的投資熱要貼地飛行,要跟創業者同頻走出去。這個同頻首先跟創業者一樣關注產品本身,才能發現消費者真正的需求,而不是站在局外講一些空洞的道理。
我舉一個例子,當年我在360做個人免費版的時候其實沒有人支持,發布了免費版以后半年沒有回響,沒有人用的。所有的投資人說這個策略不對。免費意味著所有的收入沒有了。相當于是大街上來一個人說,我是免費的保鏢,你敢用嗎?當年受到這個質疑以后,我們其實也很迷惑,要不要干?
川當時是360 的股東,給了我們一個建議說,我用了你們免費版,關鍵還是產品不夠好,咱們可以再試試先把產品改好。于是我們用了半年的時間把產品大改,再次推出來之后可以說是改變了中國互聯網安全界的格局。
這個投資理念和產品迭代的理念我是認可的。包括我們后續所投的項目,每次迭代我們都是要深入跟進的。區別在于川原來不是產品背景,所以他看一個項目可能需要花三四個月一直試用,那我沒準用一個星期就能玩明白,所以我們之間其實就有一個互補。
其次,貼地飛行的投資另一重意義在于,做投資大概是最需要工匠精神的行業,把投的每個項目當成是你要做的一個產品去打磨。
川的金融嗅覺比較敏銳,比如他在2014年促成了六間房出售給宋城演藝,當時賣了26億,現在股票已經40億了。當時大環境下,其實創業者是不想賣的,都想做上市。川判斷7月30號以后整個股市要往下走,所以督促創始人在這個日期之前做了交割,后來果然如他所料。
這也是我們投資的另一重職責所在,不僅要跟創始人做有意思的產品,也要做讓創始人有回報的事情。
雷鋒網:像這種慢節奏的投資,會不會有一些 LP 質疑怎么投的這么慢?
于光東:這其實是一個價值觀的問題。我們今天跟 LP 講我們要超越的什么,我們要超的其實就是我們自己的投資回報率。
我剛才沒有講太多我們之前的投資回報率。涂鴻川在中國是一個比較奇葩的投資人,他在中國待了8年只投了10個項目。只有1家沒有跑出來,剩下9家幾乎全部都退出,3家IPO,6家并購或者出售了。我們接下來會堅持少投,深度跟進增加成功率增加回報率,重復做把1億美金變成10億美金的事情。
對 LP 來說,保證回報率沒什么大的問題,但是對我們自身來說,隨著基金規模增長,投的項目變多,怎么樣去做取舍?
比如說現在有一個50億的資金盤子,你把50億美金變成500億美金的非常難的。現在市面上有些機構的做法是廣泛的撒出去,賭個概率。但我們可能50億美金會分成50份來做,每次的規模都是1億美金,把50個一億美金變成50各10億美金。
所以從投資機制到投資邏輯,我們希望只要選定了創業者, 投完以后剩下干的所有事,就是幫創業者把短板補上,把長處發揮出來。你拿著報表分析,跟你真正跟著創業者一起干,是完全不一樣的。
這是我剛才說的,跟創業者同頻的概念,這是一個匠人的投法。我們是通過深度陪跑去降低投資風險的,其實反過來也是對我們被投企業的一種尊重,或者是被投企業的一種責任。
雷鋒網:目前一直是貼地的狀態,投后也是你們親力親為,這樣的話,你們自己會不會很累,其實就相當于自己又創業了一輪。
于光東:沒錯,這樣的做法就像自己創業一樣。我前兩天看了一句話覺得挺對的,“人每走的一步路都不是白走的”,你都會留下一個最終的印記。但投資和創業是一樣的,我們今天老在說的彎道超車,確實是你要付出的比別人更多,才能實現超車。
我原來老是跟我們一個創業者開玩笑,我說在互聯網這么多年,我真沒覺得互聯網人有多聰明,甚至我認為創業者都比投資人要傻。這種傻其實是因為創業者是有情懷、有胸懷、有激情的。傻傻的堅持,沒有傻傻的堅持就沒有今天很多新的模式的誕生。
為什么我們要起沸點這個名字?我們在沸點經常說,在判斷一個創業者的時候,看這個人瘋不瘋,有沒有沸點。我們希望創始人選擇創業方向時是能燃燒自己的。
人生沒有沸點很痛苦,一個創業者如果沒有沸點也會很痛苦,我們希望沸點資本能夠幫創業者找到他們的沸點。當然是通過跟他們同頻,沉下去把我們的沸點跟他們融合在一起。
所以我一直說 VC 是一個技術和藝術的結合,確實要有感性的東西在里面,不能完全理性,完全理性我就管它叫二級市場,或者叫PE,算術都能算得出來,那就不叫 VC 了。
雷鋒網:目前這種投資風格其實也會導致,不大會選擇一個風口,因為當它形成風口的時候可能是已經在走下坡路的時候了?
于光東:其實我們投的很多項目,我們投的時候都不是風口,大家發覺是風口的時候我們可能已經要退出了。比如說六間房做直播業務,我們退出的時候是2014年底,而直播投資熱度是2015年才開始興起的。
今天大家都看 AI說AI是風口,我現在看的很多項目也都帶AI,但我更關注的是AI跟產業互聯網結合的一些場景應用。因為未來AI就會像今天的互聯網一樣變成了一個工具,或者說變成了一個基于用戶的解決方案。這種工具/解決方案本身并不能形成一個產品,還是需要場景去運用。這也回到了我們觀察項目的本質——產品到底是什么,基于現在很熱門的AI,這個問題同樣成立。
比如說我們今天看的一個智能翻譯,說大了就是把人類語言進行一個AI大數據的整體處理,讓全世界的人民以后未來就說一種語言就可以了。那你說這個場景是不是 AI 的重要場景,我覺得是。
我現在在看新零售,看無人農業,看智能家居,看教育,其實這些東西未來全部都是 AI 的可以發揮作用的場景。
雷鋒網:必須要解決一個傳統行業的問題?
于光東:對,遵循商業的邏輯來講,至少要解決一個問題,要么改變了用戶的消費習慣形成規模效應,要么降低了服務成本讓利潤越來越大。舉個例子,在機器人項目里面跑到最前面的是工業機器人,是機械臂這些,因為這些大大減少了成本,提高了效率。
我并不認為好的公司一定要在風口下出現的,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看到哪一家風口級的企業成功的,小米成功不是因為風口,還是因為產品。
雷鋒網:所以其實在整個投資觀察里面,還有非常重要的一條是產品關?
于光東:對,本質上就是產品決定行業的趨勢。前兩天紀念喬布斯的蘋果手機發布十周年,我發了一個朋友圈,寫了一句話“產品帶來趨勢,而不是趨勢催生產品”。
我們現在為什么要談場景,因為場景是一種技術和場景的跨界 ,往往成功的東西都是跨界產生的。我好多次都在看喬布斯第一代蘋果發布,很激動。他說我們今天會給大家帶來三個產品,一個是蘋果,一個是ipod,一個是Safari,最后他說,今天其實就帶來一個產品,我們發明了一個產品,把它們三合一了,叫“手機”,其實這就是一個跨界的成功。
再看蘋果手機這款產品對今天有什么深度的影響,今天的智能手機,不把通信功能放在第一位了,取而代之,已經把娛樂放在第一位了,把內容放在第一位了,誰的手機娛樂功能最牛誰的手機就最好,還是從喬布斯的邏輯上來的。
說到跨界,說到內容,我們來說說今年很成功的兩個例子。
最近刷屏的綜藝《中國有嘻哈》。嘻哈在中國是一個非常小眾,很多年都沒有被主流所關注,而今天做了一個跨界,讓流行元素跟嘻哈結合在一起,就成功了。《奇葩說》為什么成功了,《奇葩說》成功是把嚴肅的辯論和世俗的八卦跨界在一起,大家都喜歡。
我跟馬東也探討,90后、95后這群人,每個人從出生那一刻,其實比我們更加自我,更有底蘊。他們的創造力、想象力要比我們多,未來會從這些小眾的,非主流的人群中誕生很多新鮮的跨界產品。
這其實對我們這些70后的投資人提出了更多的要求。創業者是一等人,從產品中發現趨勢的人,我們沒有能力像創業者這么牛,那只能把自己定位成一等半人,貼地飛行,幫創業者一起做點有意思的事情。
雷峰網原創文章,未經授權禁止轉載。詳情見轉載須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