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
| 本文作者: 陳淑瑜 | 2026-05-28 14:50 | 專題:CVPR 計算機視覺與模式識別會議 |
來源:公眾號“我愛計算機視覺” 原文鏈接: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4-schz_SOIDnnHpROzrUjw?scene=1&click_id=154 在計算機視覺領域,3D 重建一直被視為一項“硬核”任務。傳統的結構從運動(Structure-from-Motion, SfM)算法往往需要復雜的離線優化,而近年來興起的前饋重建模型雖然速度快,但在處理大規模數據和復雜動態場景時尚需提升。最近,來自牛津大學視覺幾何組(Visual Geometry Group, VGG)和 Meta AI 的研究團隊發布了全新的重建大模型 VGGT-Ω,試圖通過“規模化(Scaling)”的力量徹底改變這一現狀。
它不僅將參數量推向了 100 億(10B),更通過一套精妙的架構改進,實現了對動態場景的高精度重建,在 Sintel 等極具挑戰性的基準測試中,將相機估計精度足足提升了 77%。

在自然語言處理和 2D 視覺領域,我們已經見證了模型性能隨數據和參數規模呈冪律增長的奇跡。但在 3D 視覺中,這種“規模效應”是否依然存在?
VGGT-Ω 的研究團隊發現,重建任務其實是學習空間理解表征的絕佳“代理任務”。通過訓練模型預測相機姿態和深度,模型被迫理解場景的幾何結構、物體間的遮擋關系甚至是物體的運動規律。為了驗證這一猜想,團隊將模型從 2 億參數擴展到 100 億,并將訓練數據從幾千個序列增加到 400 萬個。實驗結果顯示:性能提升的曲線幾乎是一條完美的直線。

要在如此大規模的數據上訓練 10B 模型,原有的 VGGT 架構顯然太重了。VGGT-Ω 通過對計算瓶頸的精準打擊,實現了效率與能力的雙重飛躍。
VGGT-Ω 作為一個前饋 Transformer 模型 ,其核心任務是將 張輸入圖像 直接映射為對應的相機參數和深度圖:
其中, 是深度圖, 包含了旋轉四元數、平移向量和視場角(Field of View, FoV)。
研究人員觀察到,Vision Transformer(ViT)在處理圖像時,往往會自發地利用一小部分 Token 來攜帶全局信息。于是,VGGT-Ω 顯式地為每幀圖像添加了 16 個寄存器(Registers),也稱為“場景 Token”。
更有趣的設計在于寄存器注意力:在 25% 的全局注意力層中,不同幀之間的信息交換被嚴格限制在這些寄存器之間。這就像是開會時,每幀圖像只派代表(寄存器)去溝通,而不是所有人亂哄哄地擠在一起。這種設計不僅形成了有效的信息瓶頸,強制寄存器提取高層幾何特征,還讓訓練時的內存消耗降低了約 70%。

傳統的密集預測頭(如 DPT)在處理高分辨率特征圖時會消耗巨大的顯存。VGGT-Ω 的替代方案:在分辨率高于 1/4 的層級,使用單個 MLP 配合像素打亂(Pixel Shuffle)操作進行上采樣。這種設計在不損失精度的情況下,極大地降低了前向激活值的存儲成本。
此外,VGGT-Ω 簡化了多任務學習。它不再為點云和匹配特征設計獨立的密集解碼頭,而是在訓練時僅保留對應的損失函數(Loss):
這意味著模型在“腦子里”學會了這些能力,但不需要在輸出端浪費顯存去顯式表達。

數據是 Scaling 的燃料。研究團隊構建了一個嚴苛的自動化標注流水線,將互聯網上的海量視頻轉化為高質量的 3D 訓練素材。
最終,他們從 4000 萬個視頻中篩選出了 80 萬個高質量序列,其中約三分之一包含動態內容。結合現有的合成數據集,VGGT-Ω 擁有了高達 400 萬 個帶有精確 3D 標注的訓練序列,規模是前作的 15 倍以上。
VGGT-Ω 的強大在動態場景中體現得淋漓盡致。在 Sintel 這種充滿劇烈運動的基準測試中,刷新了性能表現。
在相機姿態估計方面,VGGT-Ω 在 Sintel 數據集上的 AUC@3° 指標從此前 SOTA 的 22.5 提升到了 40.0,相對提升高達 77%。在深度估計方面,AbsRel(平均絕對相對誤差)也大幅下降。


面對重復紋理(如雪地)或劇烈的相機翻轉,此前的標桿模型如 Depth Anything 3 可能會出現嚴重的“重影”或軌跡丟失,而 VGGT-Ω 依然能保持全局幾何的一致性。



在推理速度上,得益于 DINOv3 的 16-pixel patch size 和寄存器注意力機制,VGGT-Ω 在處理 1000 幀以上的長視頻時,速度和顯存表現均優于同類模型。

除了精度提升,研究團隊還通過一系列有趣的實驗揭示了 10B 大模型的內在特性。
VGGT-Ω 學到的“寄存器”特征不僅包含幾何信息,還具有語義通用性。研究人員將模型凍結,將其場景 Token 作為 視覺語言動作模型(Vision-Language-Action, VLA) 的額外輸入。在 LIBERO 機器人操作基準測試中,這一簡單的操作就讓平均成功率從 97.1% 提升到了 98.5%。

此外,通過對比學習,這些寄存器甚至可以與自然語言對齊,實現“用文字檢索 3D 場景”。

更有趣的是,即使沒有顯式的運動監督,模型內部的特征也能清晰地將移動的舞者與靜止的背景區分開來。這說明在學習“如何重建”的過程中,模型自發地理解了“什么是運動”。

在構建 4M 數據集的過程中,團隊也總結了許多寶貴的教訓。例如,傳感器數據中常見的“前景泄露”、合成數據中的“薄結構失效”以及 SfM 優化中常見的“圓頂效應(Doming Effect)”。這些噪聲如果處理不好,會直接導致模型在特定場景下產生幻覺。

VGGT-Ω 的成功再次證明了:在 AI 時代,規模化往往是通往魯棒性的最短路徑。通過將 3D 重建從一個復雜的優化問題轉變為一個可擴展的學習問題,VGGT-Ω 不僅刷新了多項精度紀錄,更為未來的具身智能和世界模型提供了一個強大的幾何底座。
本專題其他文章